
龙潭国家湿地公园美景。 □何旭日 摄
在靖西龙潭河畔上驻足,倾听坝头潺潺流水,这份被山水浸润的惬意与美好从未被厌倦,反而愈演愈烈,在时间的褶皱里,迫切徜徉在龙潭湿地公园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。
我喜欢秋天,更爱初冬的暖阳。又逢周末,暖阳斜照,不带任何尘嚣的牵绊,我再一次来到龙潭湿地公园。踏上蜿蜒的木桥,仿佛行走在水上一般,每走一步,脚下的木板发出的“咚咚”声,像是与这方天地最亲切的叩问。驻足桥上,低眉处,桥下的水显得分外清冽,带着些许碧莹莹的底色,静静地淌着。几片早落的杉叶,如小小的舟,在水面上打着旋儿,悠悠的,不知要漂往何处。
桥的两侧,伫立着成排水杉,它们是那般秀挺,如尖塔般直指着湛蓝的天。而那一树的叶子,已从秋日的泛红,染成了满身赭红,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。阳光透过疏疏的叶隙,筛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桥上,落在我身上,也落在桥下那脉清波里,光影交错,恍惚间,竟分不清何为真实,何为倒影了。
这般清冽的水,总教人想起“龙潭随饮马投钱”的故事来。古传,潭水碧绿清澈,水从潭底上喷,有如汤沸,水底有龙藏,故得名大龙潭,龙潭桥畔有泉,名曰“金泉”。据说古时有一秀才骑马经过,马眷恋不愿行,饮马潭边,秀才掏钱投潭致谢,马始上路,因此有“龙潭随饮马投钱”之称。
循着那愈发清晰的水声走去,便到了龙潭河,一座石桥静卧在河面上。桥边立着一块石碑,那便是闻名遐迩的鹅字碑了,碑上的“鹅”字笔力雄健无比,一气呵成。据说,这字是仿照书圣王羲之的笔意。我虽不懂书法精微,但站在碑前,却能感到一股磅礴的生气扑面而来。那不仅仅是一个字,它是一种精神的凝聚,是靖西这方水土所孕育出的、那种既厚重又灵动的文化气脉。
凭栏“相思桥”,循着水声往上望去,龙潭坝头一道宽宽的白练横在眼前,哗哗的水声响彻云霄,像是一曲亘古不变的背景音乐,为这静谧的山水增添了几分动感。坝头的上游,便是平镜般的龙潭湖了,下游则河水汤汤,蜿蜒着流向远方的田野与村庄。这一坝,仿佛分开了动静两个世界,也连接着古今的悠悠岁月。我想,那书写鹅字碑的先人,或许也曾在此驻足,听这同样的水声,将胸中的丘壑,化为笔下的龙蛇吧。
从湖边起步,沿着蜿蜒的环湖步道漫步。步道是幽静的,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,将尘嚣远远地隔开了。这漫步,是一种体验,也是一种积蓄,积蓄着向山顶攀登的勇气与力量。环绕龙潭湖步道漫步一圈,回到坝头便是金山登山路口。登山的路是辛苦的,石阶陡峭,没到半山腰呼吸便渐渐急促起来。但每到一个转角,回望山下,视野便开阔一分,那龙潭湖便如一块巨大的、被打磨得愈发温润的碧玉,镶嵌在群山怀抱之中,那份美,是酬劳,也是诱惑,引着你向上,再向上。
终于登上山顶,整个人豁然开朗。浩荡的风扑面而来,吹得衣袂飘飘。极目远眺,整个靖西市尽收眼底。远处峰林如笋,参差罗列,在缭绕的云雾间若隐若现,宛如一幅酣畅淋漓的米家山水画。近处的田园、村庄、道路,都成了棋盘上规整的格子,安静而祥和。
此刻,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空明与辽阔。那木桥的素朴,金泉的古韵,鹅字碑的雄健,龙潭河的沉静……所有在山下细细品味的细节与故事,仿佛都在这高处,融汇成了一幅完整的、气韵生动的靖西山水人文长卷。
我忽然明白了,这生我养我的一寸方地,给予我的并非仅仅是美景,而是这山水之间流淌了千年的那份宁静、那份风骨、那份与文化血脉相连的归属感。原来一直爱着的这份深情是有缘由的,如眼前这日日如是陶醉的龙潭的风骨。(何艳玲)